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。

——题记

标题虽然叫做“思念”,但这篇文章其实也一份迟来的 2018 年终总结。2019 年都过了四分之一了,为什么现在才写总结呢?原因很简单:前些时候比较忙,抽不出时间其实就是因为懒。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,也是我来深圳刚满一年的日子,而明天又是清明节,想起了一些事情,就记录一下,同时给荒弃了一段时间的博客拔拔草。

2018 年是我的本命年,据说人在本命年都会“犯太岁”,发生不好的事情,因此在本命年要安稳一些,避免妄动,同时要着红色衣物辟邪化煞。但我还是下定决心(感谢同行的朋友,感谢你的鼓励)从西安来到了深圳。算上读书的时间,我在西安待了六年多。曾经在西安,我有朋友(现在大多关系已经破裂),有喜欢过的人(现已嫁为他人妇),有爱吃的美食(凉皮肉夹馍),有太多太多的值得我铭记的回忆。当时报考大学,不顾家人的反对,我执意选择了离家比较远的西安,“十三朝古都”一直是喜欢历史的我魂牵梦萦的地方。我以为我得到了,现在想来,是自己想多了。人生就是这么奇妙,总会在你得意忘形时浇你一盆凉水,也会在你失魂落魄时给你一丝希望,于是,我踏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。

是辆慢车,临时的决定,没有抢到高铁票。车走得慢,我也终于有时间拿起尘封已久的 Kindle,看完了海岩的《河流如血》。主人公陆保良的一生跌宕起伏,深受“求不得”之苦,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从西北到东南,火车一路行来,景色从苍凉变成了满眼的绿,消散了我的苦闷与不安,“草长莺飞二月天,拂堤杨柳醉春烟。”这就是古人诗中的好时光了吧。

来到深圳后,找工作与租房子辛苦了一段时间,最终还是(暂时)安定了下来。这几年,我在外地读书、工作,和故乡越来越遥远。不只是地理上的遥远,心中无处安放的思念更让人空落落地难受。为了不让我受到影响,亲人逝世的消息爸妈总是很晚才告诉我。按老家的习俗,大年三十下午要去扫墓。去年回去祭祀时,看着地上的几座新坟,我想放声大哭。我太爷爷有十个孙子,就是我爸那一辈有十个兄弟,我爸年纪最小,我有九个伯伯。小时候,爷爷奶奶的坟还没有迁出来,都在村西边的墓园里,大年三十、清明、中元、十月初一以及先人们的忌日,一大家族的男丁去上坟,都是伯伯们领着哥哥们后面是我们,那条路真的是又远又长,充满着庄严与肃穆。

小时候,父母都要下地工作,没人陪我,我总缠着八伯家的燕姐(现已远嫁他方)一起玩,两个人玩来玩去没什么意思,就和她一起去各位伯伯家串门,今天去大伯家,明天去二伯家,依次类推。伯伯们都很忙,男人们都是当家的,要撑得起一个家庭,农忙时干地里活,农闲时去城里打零工,婶娘们在家里操持家务,我和堂姐去玩,婶娘和哥哥姐姐们都会热情招待我们。串来串去,我心中就记着了:大伯家在隔两条巷道的村北,二伯家在隔巷左拐,三伯家在隔巷背后,四伯家在对面,五伯家在三伯家背后,六伯家在五伯家旁边,七伯家最远,要出门左拐穿三道巷在村西,八伯家在我家旁,九伯家在三伯家对面。

从小到大,堂哥们结婚时是除了过年我最开心的时候了,大人们一起操办婚事,孩子们一起疯玩,只要不是太过分,大人们都不管,那玩得是一个昏天暗地。记得有一次,五伯家的勇哥结婚,我们几个小孩子一起玩“过家家”,看到外面接了一个吹风机(吹风机加快做饭速度,主人家邀请家族内兄弟来帮忙,就要负担兄弟一家人的三餐,几十口人,没有吹风机饭点时饭根本做不过来,而且得好几台吹风机,在好几个灶上做饭),吹风机插在一个大功率的插座上,有小伙伴(已经记不清到底是谁了)说谁能拿铁钉在插座上插更长时间(作死),谁就是“好汉子”。好汉子人人都想当,但最终被我当了(我也是运气好,先在路边水沟里找到了一枚铁钉)……

这是我第一次触电(以后还有几次),老天爷眷顾,铁钉插得不深,触电之后肌肉一疼一麻,就松手了,后来被我爸狠揍了一顿,再也不敢充好汉了。随着年龄增长,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。我堂哥、大娘、七娘、二伯、四伯因病逝世,堂哥堂姐有了儿女,有些伯伯们家里有钱了,搬到了城里,老院子锁了或者交给人看管。

前年过年回去路过六伯家,隔着院墙望进去,庭院中长满了枳笈草(长大晒干后可用来扎扫帚,当然也是父母教育熊孩子的好帮手),里面的狗舍塌了一半,以前暑假虎哥总喜欢锁大门打游戏机,喜欢看他玩游戏可让我吃够了苦头,那时候的院墙好高,那条大狗好凶啊……